过敏性鼻炎
这些日子,早起至上午10点,她都要情不自禁地打一长串喷嚏,然后鼻子痒一阵子,清涕流一阵子。医生诊断:过敏性鼻炎。药也吃了,针也打过,却不见效。
一向举止端庄、面容沉静、柔声细语的中年女子,突然间每天挟着尖锐响亮的喷嚏和咕噜咕噜的吞咽声走进电梯,还要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来回走动,擤鼻子、吐痰,同事感觉怪怪的,她自己更是惶惑有加,难受之至。
某日午休(怕同伴嫌她邋遢,她已知趣地将午间散步改为午休),仅半小时的睡眠时间,她竞接连做了3个梦,梦里人物混杂、时空交错,却有一根主线贯穿始终——生病。梦境支离破碎,醒来只记得一个片断:儿时出麻疹,每当打完一针又痛又涨的青霉素,在她小猪般嚎叫时,老外婆便急急地迈着她那缠过的小脚,笑吟吟地捧出一碗冰糖红枣粥,是用瓦罐在炭火中煨熟的那种,香喷喷的,闻着都诱人……拥着毛毯,在办公室的沙发中久久地坐着,她孩子似地想:不去洗漱,便能留住梦里的余香。其实,她心里清楚,人生也不过是一场时间稍长却无法挽留的午休,期间,如梦一般,会有一些故事发生,会有一些人物登场,会有一些情节在记忆中停留的时间很长,很长。
一台机器,运转时间长了,零件必有磨损;一个人,走的路远了,身上必有伤痛。她不知道,过敏性鼻炎,这个让她不雅、甚至让她难堪的小毛病,还要伴着她走多久,说不定,终其一生也不能彻底摆脱?那么,就随它去吧。
日子经年不息地向前走着,不停步,不回头。但有时,它总会留下点什么,让你有所知,有所觉,有所念,有所悟。就如旅行箱中遗忘的一张车票,就如眉眼间散落的一个疤痕,就如笔记本里存留的一段文字,或者无意,或者有心,就这样让一种淡然的幸福,穿透尘世。